隔壁班的男生

告別了九年的幼兒園教師生涯，今年九月成為了小學一年級教師，昔日閒散的生活竟然完全改變了：每一天上不完的課、改不完的作業、考不完的試卷、操不完的心……孩子們稚嫩的小肩膀每天背着沉甸甸的大書包，負擔重如山。他們做作業辛苦，而老師更辛苦。每天走進辦公室，等待的除了一杯水，就是各個小組厚厚的一大疊作業等著你“龍飛鳳舞”，要是不幸遇到某隻小懶蟲沒有按時上交當天的分量，還得使出緊催咒命他留堂寫完為止。本來以為現在的小學教育和我二十年前讀小學一年級的時候相比應該有所進化了吧，然而這麼多年過去了，一切都沒有改變，依然是題海大戰。然而中國有十六億人口，如果不以分數論資排輩，似乎也很難再找到更公平的人才選拔制度，而各種各樣的考試，則給平民百姓們創造了大量的潛在機會（我也算是其中的受益者吧，四年前通過事業單位的招聘考試，從此有了編制）。富二代官二代們生活優渥，早早在家人的安排下佔領各種大好資源或出國深造，更上一層樓；而寒門學子，只能先在國內埋頭苦幹數十年，在千軍萬馬的高考大軍中若能有幸發揮出色方能脫穎而出。所以，看著不滿八歲的小腦袋瓜們在試卷分數的陰影下時而笑時而難過，心裡真的很抱歉，卻不得不順應潮流，必須而為之。過去發誓不做下課拖堂的教師不做佔用學生副科課（美術、體育）的教師，現在也早把誓言吃進肚子去了。

以前看林清介導演的《隔壁班的男生》和第二部《同學會》時，很是欣賞片中尉庭歡老師充滿靈性的教育方式，她的教育方法很簡單，就是和同學們做朋友，在課堂上常有出人意料的教育方法，原本枯燥乏味的教學內容被她教得得心應手，信手拈來，頑皮的學生深受感染，融入的課堂歡樂的海洋中，一個個脫胎換骨、重獲新生。然而如果在現實中真的有這麼一位“與眾不同”的特殊教師，恐怕領導會找她談話，其他同事也會因為這種另類而心生嫉妒的吧。至於家長，如果考試分數拿得出手他當然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教（鬧不出人命都可以哈哈），一旦考得不理想應該很快會去校長辦公室要求換老師了。所以，在電影里被所有學生討厭的姜育恆老師雖然古板僵化只會讀死書教死書，甚至被憤怒的學生扔炸彈。在我們學校，可能才是最受推崇的。你能想象僅僅是因為不願參與氣排球活動，我就已經被其她同事在背後議論成什麼樣了嗎？在集體生活中，似乎是不能容忍異類和特立獨行的。

在上一年級之前，我曾設想每天要給學生們講些什麼故事、寓言、童話？或讀一點啟蒙聲律或是國文，但實際上課之後才發現，課本和練習冊的內容根本就講不完啊 ，一節課四十分鐘又要讀又要寫還得解釋課文的意思，寫的字數量不僅多，還要求寫筆順，字也分為必寫字和二類字(=@__@=）哪裡還能有時間去做些別的事情呢？在課堂上寫必寫字，回家也要寫二類字，還要做練習冊和寫字本，最後還要背誦課文、聽寫寫過的生字。唉，每個小孩接受的程度不一樣，一年級的小孩子太累了，現實和理想的差距真的太大了。這個時候，當我看得有些孩子雖然很乖，可是無論怎麼努力也趕不上那幾個尖子生時，突然覺得教育果然只是培養少數精英的遊戲啊，那麼多的孩子要用自己寫不完的作業和不快樂的童年去陪襯他們。我們小時候讀小學還有春遊、秋遊和外出看電影的集體大活動，現在教育局怕出事，通通取消了，學生們在學校只是被培養成寫作業和考試的機械人，沒有一點集體歸屬感和榮譽感。

唉，回憶1988年的《隔壁班的學生》和續集《同學會》，台灣校園兩種不同的教育方法如“火星撞地球”般的大碰撞體現了林導多年來對台灣教育問題的關心和探究，但故事仍保持了林清介特有的校園情懷。悲哀的是三十年過去了，原來那些問題、那些困惑、那些痛楚，似曾相識，從未遠離當下的中國教育。 更多关于《隔壁班的男生》的精彩内容请持续关注小红帽影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