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修巴尼对观众的回答:
# 结构与层次
《重生之河》和戏剧语言有密切关系,与我之前对电影的处理方式不同。另外,作品宏观结构和具体层次之间的联系,也是我一开始就考虑的问题。我喜欢用一种“非具体”的方式来追随它的主线,并不会关注很多细节。
在和乔纳森·彼普勒(Jonathan Bepler)和很多作曲家合作的时候,我们希望电影的视觉和音乐的结合方式是歌剧式的,我是个歌剧谜,这种方式会呈现出一种张力,这种张力来源于音乐。换句话中,如果观众追随这种张力的话,你可能会来回摇摆,因为它不是一种固定的形式,这并不常见。
# 真实
这部作品还有另外一个角度可以讨论。我以前的作品,比如《悬丝》,更多的是一种人为的方式,比如设定一种特定空间,一种真空的模式,物体、人物、环境的界限不是很明显。而《重生之河》不同,它更多地考虑真实世界,在里面可以看到人、物与环境的关系,看到矛盾与冲突。
# 视角
电影中的一些演员是专业的,另一些则不是,但我从一开始就相信这些都可以产生表现力。比如电影拍摄时,从洛杉矶到底特律,产生了两种不同的感觉。这里面没有单一固定的视角,我把它们混剪在一起——我需要作品有它自身的视角,我希望看到电影艺术和表演艺术的混合。
# 原著
电影改编自诺曼·梅勒(Norman Mailer)1983年的小说《古老的夜晚》(Ancient Evenings)。其实我并不喜欢这部小说,它让我两难。因为这部小说直接与古埃及的传说相连,这是一种限制,但另一方面它又解放了我,让我不得不穿透它,找到一种更加抽象的语言来呈现这个主题。
诺曼失败、达不到自己的目标,在电影中表现为三次重生。最后一次失败了——他的重生能力是有限的,而法老的重生却无限。
# 性场面?
小说中的性场面,既吸引我,又让我困惑。我该如何对待它?《古老的夜晚》中的性描写有时抽象,有时极具文学性。我用了一种抽象的方式,我所思考的是如何使用小说中的场面,我不想弱化它。
广义的情欲对所有叙事都很重要。情欲驱使着一切。如果我们可以把这些人看作生物,试图去找到它们作为一种生物组织的功能,就像我们的消化系统一样,它们把不同来源的图像进行消化,把它们之间的不同消逝掉。这些场面性欲化了,最后像一个有机系统一样,但它们有一种性的驱动力,这个驱动力是核心。
# 女性?
影片中有一些出生、怀孕、生育的场面,特别是影片当中有一些场景让女性成为核心。另外,在影片快结束的时候,梅勒的语言被置换成了美国诗人惠特曼的语言,以女性的视角来写的。这是一种男性力量和女性力量的平衡。电影中大部分时候是不平衡的,但是最后还是用女性为中心,来弥补一下。
我希望在梅勒作品中处于主导地位的男性角色中使用一些女性化的语言,这也是一种矛盾的体现。
# 即兴
这部电影是我和乔纳森·彼普勒合作的作品,他负责音乐的方面。我们合作很多年了,每个作品呈现出的都不一样。《重生之河》中的音乐与视觉是同一个种子里生发出来的。音乐和场景有机结合在一起,并不是先做视觉再配乐,它们是共生的。
因为是以小说为基础,所以必须讨论更多歌剧的元素。小说原著的不同方式影响了我们的电影创作。比如在“挽歌”这一幕中,念悼词时出现了一个很长的词语,所以她念着念着就变成了音乐。就像这样,乔纳森把越来越多的即兴表演者加入了我们的团队。
有时也要面对即兴和有谱音乐的平衡问题,如何与文本相关联?这是乔纳森最擅长的。
# 商业?
传统电影中喜欢让演员成为另一个人。而我更关心人物与环境的关系,所以商业电影也好、工业电影也好,我可能想做也做不出来。
# 过去的自己
在《悬丝》中,我们已经处理了古埃及神话,所以这个出发点对我们来说是很困难的。但是这次,我们会更加依赖古埃及神话,我们的构建都基于它。直面它是个很有挑战的过程。
坦白说,在我开始创作《重生之河》的时候,我对自己过去的作品都失去了兴趣。因为我不想重复过去的自我。我希望从表演中,让自己从过去的形式中挣脱开来。
艺术家们的看法:
# 汪建伟:昏昏欲睡的六小时,是现实和神秘间的媒介
《重生之路》里充满了寓言、神话和仪式。某一种东西被激活以后会进入历史,在激活的过程中,仪式是必须的:仪式通常表现为接受一个新来的、陌生的东西。在这部电影里表现为肮脏的粪河。这条粪河无疑是对我们认知洁癖的一种打击。
耶稣诞生的那一天,动物突然会说话了——它们被激活了,做到了以前做不到的事。在这部电影中,某种东西被激活以后,人类和发动机性交,汽车和人类的边界被打破,好像咒语被解除了一样。
作品中的寓言和神话是一条无间断的链接,同时其中的现实生活也保持了完整的连接。这让我们对它又爱又恨,因为我们不得不在整个过程中闪回、进入、闪回、进入……我们处在神话、日常和神秘之间,这让我们的清醒无法承受,所以我们才会抗拒。
电影中所有的东西不是商量好的,它们就在那,很自然地来了。这些事件很松散,突然产生联系。我想他宁愿相信某一个时间里,所有的物都不守规则,超出了任何我们对它的想象吧。
# 邱志杰:这哥们儿是美国的国家巫师
我昨天只睡了两个小时,可是我今天没有昏睡。这部电影中,有太多古埃及神话吸引着我,有对体能的崇拜、对能量的崇拜。《悬丝》给人一种瓦格纳式的歌剧气场,给我们创造了一种无尘的空间,有一种古根海姆的气质。但这次,他又拿来了对面大都会博物馆里的埃及气质。
在这部电影中,现代社会下运行的却是古代的规则,所有的物体都变成了法器。他给我们呈现出了一个非安迪·沃霍尔式的另一种美国,一个不是只有可口可乐的美国——其实美国人发明了很多神出鬼没的怪兽的。
#曹斐:马修·巴尼是个外星人
这是一部百科全书级的作品,里面出现流行文化、音乐非常丰富,服装极其考究,他把所有东西都收集起来,涉及到方方面面,在这部影片里得到了全盘的罗列。
马修·巴尼是一个外星人,一个超人类的人。他神圣而超脱,超出了我们的日常轨迹。普通的电影我们会产生“共情”,而他的电影中并没有,我们很难共情。他的符号都是他自己的图像,都是他自己脑子里的,与生俱来,无法超越,不可言说,他独有的。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去好莱坞拍工业电影,然而他没有,他坚持了自己。 这篇影评有剧透 更多关于《重生之河》的精彩内容请持续关注小红帽影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