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耻》是一部战争题材的电影,讲述了一对特立独行的音乐家夫妻杨和伊娃在战乱中失去家园后,逃到小岛上过着田园生活的故事。然而,他们的平静生活再度被战火打破,他们不得不面对军队和游击队的袭击。幸运的是,他们的好友雅克比伸出援手,帮助他们脱离险境。然而,杨却发现雅克比不仅是他的恩人,同时也是他与伊娃之间的情敌,这让他感到妒火中烧。这部电影通过展现战争对人性的摧残以及复杂的人际关系,引发观众对于战争和爱情的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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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活下去,羞耻算什么?
《假面》之后,伯格曼忽然来了个急转身,抛弃了形式试验,开始满怀忧戚地思虑起人在极端状况下的道德处境。《假面》中伊丽莎白在与艾玛决裂后,曾对着一张照片恐惧不已,那是一张集中营的照片,照片中的人们惶惶然不知所终,每个人都在一种紧张的空气中战抖着。《羞耻》让这些人走到了具体的故事中。
没有尊严,就谈不上羞耻。
为了躲避战争,他们从提琴手变成农夫,这是不是职业羞耻?用最低等的体力来谋取生存的条件,不再光鲜,体面,优雅,片头伊娃和杨都穿着囚服似的睡衣,伊娃起床之后甚至懒得去系上扣子,就那样袒胸露乳地在房间中走来走去。他们不叠被子,潦草地坐到餐桌旁边,杨开始向伊娃诉说自己担心会长出新的智齿,他害怕没有麻药的拔牙手术,杨说得平淡却焦虑,伊娃却好像并不十分上心,她触摸杨脸部的动作潦草敷衍,在命运叵测的时候,没有麻药的拔牙可能也算不上什么巨大的痛苦了。
电话不通,收音机坏了,但他们并不能因与世隔绝而保持安全,飞机一样在头顶轰鸣而过,他们去卖自己的农产品,用剩下的的钱,买一瓶酒,卖酒的老板说,我不知道,我死了会不会有人记得我。他要被迫从军,他担心自己的店铺无人照看,他担心自己祖母留下来的音乐盒,但是,有什么用呢?还是在有酒有音乐盒的时候喝上一杯吧。
即使有战争,如果不是近在眼前,生活也不是没有希望,伊娃还能从湖边垂钓熟人那里买到鲜鱼,为他们的晚餐增添一道美味,她还在计划着要一个孩子,有了孩子,也许就能解决她和杨生活中的某些问题。
树上挂着一个飞行员,伊娃本能地要去救他,却被忽然出现的士兵怀疑是他们开枪射杀了他。强光照着伊娃的脸,摄影机对着他,那人让伊娃自我介绍,让她说欢迎解放者。他们开始逃难,所到之处全是废墟,大火,草地上卧着软绵绵的孩子的尸体,象一个被人扔掉的布娃娃,他们无处可逃,只能再回来,伊娃对杨说,幸亏我们没有孩子。
忽然无缘无故地被拘捕,在惶恐的人群中被驱赶到一个地方又一个地方,后来终于明白,抓他们,是因为伊娃曾经“替敌人做宣传”,等待着,长官的手杖决定着谁可以被赦免,谁必须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持杖的长官原来是他们的朋友雅克,他们被救了,得以暂保平安。
安全的代价是拯救者频繁地来访,雅克当着杨的面要伊娃亲吻他,抚摸他,这是巨大的羞耻,杨只能把自己灌醉,醒来时却看到园中花房中通奸中的伊娃和雅克。
除了抱头痛哭,他并不能做什么。
羞耻吗?是的,可是,为了活着,别无选择。
雅克也为一时欢愉付出了代价,游击队抓到了他,他得交出刚刚拿给伊娃的钱,钱被杨藏起来了,杨坚决否认见到过钱,雅克无钱赎命,只能去死,游击队长官让杨来执行,尽管痛恨,但杨没有杀过人,他开枪的手不停地战栗,他还是别无选择,比戴绿帽子更为羞耻的,他为了自己活命,成了杀人凶手。
他们又开始逃难,杨已经没有羞耻感了,当伊娃问他为何藏钱时,他只是给了她两巴掌,战争中拔牙的痛苦微不足道了,那么夫妻间的脉脉温情也就可以成为多余。保命是唯一要义,除此都是奢侈。
路上他们遇到了一个娃娃兵,一个没有向他们开枪的小孩,他几天几夜没睡了,伊娃想让他先睡一觉,但杨把他的枪抢过来,逼问他,威胁他,然后解决了他。
又杀人了,而且,不是为了自己活命的杀人,非必须的杀人。
他们终于搭上了一条船,用杨藏起来的送掉了雅克命的钱买到的座位,在黑魆魆的海面上漂泊。有一个人,在众人都打盹休息时,安静地爬下船舷,把自己埋到海水中。他在这样做之前,甚至很缜密地细心地观察了他人,知道不会有人注意和阻拦,才付诸行动。
不知道漂泊了多久,也不知道还会漂泊多久,分发淡水的带眼镜的中年人给所有人分完了,最后的几滴才留给自己。海面上飘着没完没了的浮尸。时间停止了。
伊娃说,在一个梦中,她看见玫瑰在燃烧,她觉得不太糟糕是因为很美。她想记起某个人说过的某些话,但她实在想不起来了。
最后,合上双眼,结束了。
影片名叫《羞耻》,实际上讲述的却是羞耻感的消失,没有耻感的人才会做出非道德的事情而保持心安理得,杨最后遮没了耻感,滥杀无辜却毫无悔意,变得冷酷,生硬,犹如那支被摔成碎片的小提琴,再也不可能鸣奏出烂漫美妙的音响。
也许,这才是最大的羞耻。羞耻感的消失恰是最触目惊心的羞耻。
“当外在的暴力停止、内在的暴力开始时,《羞耻》也开始变成一部好电影了。”伯格曼说。 更多关于《羞耻》的精彩内容请持续关注小红帽影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