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1-21 星期一(Monday) 晴
昨天继续看《春天17瞬间》,恰读到此——
二十三年前,在符拉迪沃斯托克他最后一次见到萨申卡;当时他正动身先去上海;然后再前往巴黎执行捷尔仁斯基交给的一项与白俄侨民有关的任务。那是刮着大风,很可怕、很遥远的一天。就从那天起,萨申卡的音容笑貌就深深铭刻在他的心上,她成了他“自我”的一部分,和他融成了一体……
施季里茨又想起了在一个深秋季节他和儿子在克拉科夫偶然相遇的情景。他记起了有一次儿子是怎样化名“戈里尚奇科夫”到旅馆来找他,他们又是怎样开着收音机低声细语;以及他与儿子(由于命运的安排儿子选择了父亲的道路)分手时的痛楚心情。施季里茨知道他的儿子现在就在布拉格,知道儿子现在的任务是保护这座城市,不让敌人把它炸毁,就像当年他和维赫利少校保护了克拉科夫一样。他知道,儿子正在完成一项既复杂又艰难的任务,但同时他也明白,虽然从柏林到布拉格乘车只需六个小时,可是他却不能去和儿子见面,因为这样会使他的处境十分危险……
1942年在大卢基城郊,施季里茨的司机在敌人空袭时被炸死了。司机叫弗里茨·罗什克。一个性情温顺,总是面带笑容的小伙子。他为人很正直,施季里茨知道,他曾拒绝做盖世太保的情报员,尽管中央保安局第四处曾一再要求他提供有关施季里茨的报告,但是他却一份也没写过。
施季里茨伤愈后,驱车到卡尔斯霍尔斯传城郊罗什克的遗孀家里去了一趟。房间里没有生火,罗什克的妻子正躺在床上说胡话。罗什克的儿子亨利才一岁半,在地上爬来爬去,有气无力地哭着:孩子的喉咙哭哑了,再也不能喊叫了。施季里茨急忙请来医生。病人被送到医院,是哮吼性肺炎。施季里茨把孩子抱回家去。他的女管家,一个上了年纪的善良的老太婆,给孩子洗了个澡,饱饱地喂了一顿热牛奶,正准备把他安置在自己的房间。
“请在我的卧室给他铺好被褥,”施季里茨对她说,“让他和我在一起睡吧。”
“夜里孩子吵得可厉害啦。”
“或许这正是我的喜好,”施季里茨轻声回答说,“也许我很想听听娃娃在夜里是怎么哭的。”
老太婆笑了,说:“孩子哭有什么好听的?我看那只是受罪。”
但是她没敢和主人争辩。夜里两点左右她被吵醒了。主人卧室里的那个男孩扯着嗓子,没完没了地啼哭。老太婆穿上暖和的的长袍,匆忙梳了梳头就走下楼来。她看见卧室里还点着灯。施季里茨把裹着羊毛毯的孩子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还低声地给孩子哼着歌曲。老太婆从来没见过施季里茨现在这样的面容,这面容变得真是让人难以辨认,起初老太婆甚至还怀疑:“这是他吗?”平时施季里茨的面部表情十分严厉而又显得年轻,现在却很苍老,但颇为温柔。
第二天早上女管家走到主人卧室门口,犹豫了半天是否敲门。平时施季里茨总是七点钟就坐下来吃早饭。他喜欢吃刚煎好的夹肉面包片,所以女管家六点半才为他准备,她还知道,施季里茨总是定时先喝一杯不加牛奶、不加糖的咖啡,然后在面包片上抹好果酱再吃,最后再喝一杯加牛奶的咖啡。女管家在施季里茨家里干了四年,四年里施季里茨一直按时进餐,从来没有晚过。但是现在已经八点,可卧室里仍是一片寂静。她打开一点门缝,只见在宽大的床上睡着施季里茨和孩子。小孩横躺在床上,两只小脚丫顶着施季里茨的脊背,施季里茨却勉强地紧靠着床边躺着。大概听到女管家开门的声音,他立刻睁开了眼睛,微微一笑,把手指贴到唇边,示意管家不要出声。甚至当他来到厨房想问问女管家要给孩子喂什么的时候,说话的声音还是轻轻的。
“我侄子对我说过,”女管家微笑着说,“只有俄国人才把孩子放在自己的床上…”
“是吗?”施季里茨惊奇地问道。“这是为什么?”
“这是因为他们有像猪一样的鄙风陋习…”
“那么说,您认为自己的主人是猪了?”施季里茨说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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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适时为了教育约德尔同志,电脑里放满了柴老的violin concerto in d major op.35,弓弦似乎就在心室上拉扯。而后鼓足勇气看《白比姆黑耳朵》。
他有过幸福的家庭,可是4年前儿子死在山上,妻子悲痛过度也随之撒手尘寰;他有过卫国战争的经历,他在战场上的伤痛郁结成文字,他靠写作打发退休生活;他养了条塞特种小猎犬,和它相依为命,它不幸是个病变的白化狗,他不幸顽强的活着;它有一对黑耳朵,他叫它比姆,告诉它列夫·托尔斯泰也有一条像它这样的好孩子;他带它去打猎,远远的树林子,春天时深深浅浅的蓊郁,秋天有美丽的斑斓,他们其乐融融,不介意打不到任何猎物;他放它独个儿散步,它自己撒欢,看街景,然后用爪子挠门,乖乖地回到他身边。
可是有一天,心瓣上的弹片又在折磨他,他被送到医院抢救,送到莫斯科做手术,它呜咽着,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他的身影。它沿着铁路飞奔,盼望得到他的爱抚;他对医生说他唯一的亲人就是比姆,拜托邻居拍来它的照片。它被好心人收养,被狠心人虐待,它想回到家,等待他做完手术轻轻地呼唤它:比姆卡,我们去打猎!他攥着一把老骨头回到家乡小镇,却只能在捉狗队的卡车车厢里,看它冰冷的小身体最后一眼。他对那些一路追寻来的关爱着它的孩子们说:它不在那里……
坐在碧绿的林子里,他看男孩跟小狗嬉戏,“比姆——”,他又产生了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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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冥冥中谁在眷顾,吉爷爷的《白比姆黑耳朵》两张碟,被D商做颠倒了。我先看到吉爷爷抽空的眼神,后看到他去领养狗狗,就像是看完正片看前传。这样也好,如果情绪积累下来,最后还不知要怎样难过。跟LIPATTI说,俄国人,即便在苏联时期,拍的电影也地道的悲哀到骨子里。
比姆是个异数,它有优秀的血统,却因为毛色不正拿不到认证资格,可它无疑是漂亮的,聪明的,善感的,人性化的,它的乖巧伶俐是它成为悲剧角色的重要砝码;老伊万是个常数,他像卫国战争幸存下来的大多数战士一样,即便饱尝孤独,却仍旧对生命充满感恩。他懂得阳光雨露都是自然造化至美的体现。他在狭长的空间内活着,对缄言的伙伴倾注全部爱心。他把一切都奉献给国家,却保留不住属于自己的一点。比姆伤痕累累吗?比比姆更伤痕累累的,就是主人伊万的内心。
这篇影评有剧透 更多关于《白比姆黑耳朵》的精彩内容请持续关注小红帽影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