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看任何预告,一开始以为是日式青春电影,以为是那些套路的剧情:为了救自己爱的又选择了援交的女生杀人,坐牢的时候回想自己往日的生活,遗憾与悔恨则伴随着尚未磨灭的爱穿插出现其中。还要拍一拍痛哭的母亲,那难以面对家庭的感情,再来就是被持续地痛打,女生另嫁他人,青春不再。
但看着多次的插叙形成一股乱风,在闪回之间将各人的模样和姿势吹得无影无踪的时候,我觉得或许它并不是我所错以为的那样。
然后来到这分钟:两个少女志愿者来到少管所里陪着他们度过一个美好下午,聊天,开玩笑,唱歌,一起玩打棒球的游戏。她们还觉得这些被抓起来惩治的人其实还是挺单纯善良的,但到了晚上,他们的脑海里全是关于她们的意淫,要轮奸她们,一次又一次地占有她们,和她们做爱。 这样截然相反的两段影像接连之紧密造就了强烈的反差。印象深刻。
“你的日记很特别。汽车和弹簧间的连接, 哪个转得更多?”
“我说的是发条玩具车--它跑起来的时候,弹簧会跟着转。如果按着弹簧的话,车子则会原地跟着打转。所以到底是哪个带动哪个转动呢?”
“原来是这样。你言下之意就是说:弹簧是青年,后者是整个社会。”
“我只想说玩具车。”
但这部电影不是要讲这个。
“恩,事实就是这样的,当我被囚禁着的时候,我总是觉得这个世界很美丽。”
“但是事实又总是这样:当你再一次得到自由的时候,却又对这个世界感到厌烦。”
以前一直认为,牢狱之灾对人的惩罚并不在囚禁本身,它使人感到苦困的地方在于离开监狱之后,重新步入社会的日子。监狱的设定理论并不是为了让人改过自新,恰恰相反,你一进去就仿佛永远失去了改过的机会,连机会都不给你,被定论了一般,被打上了烙印一般,所以牢狱内的日子或许要比在外面凶恶且遭人歧视的日子好过。(即便你已经认知错误并接受了相应的惩罚)
但现在他说,这没什么不同的。囚禁我,我反而自由。得到自由时,反而失去自由。是这么一回事吗?
想起自己也曾愚弱地私自将世界一分为二:里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可是哪里有外面的世界?哪有里外之分?世界只有一个,事实只有一个。
但它也不是要讲这个。
“逃跑?这方法不错。但是你又能跑到哪里去呢?肯定会被抓住的。”
他的狱友果然被抓了。
但另外一个则一直没有被发现。
他也不羡慕。
“他去了一个更好的世界,我却恰恰相反,我只想要一个本垒。”
但其实那个人在逃狱的时候死在了一座野山之中。
而且是自杀。是的,他逃狱是为了自杀,终结自己的生命。
这部电影要说的是完全与社会割裂开来的,完全不去想这回事,不去说那些本可以轻易说的现象和象征。关于自由,理想,悔恨,怀缅,批判,青春(某种从来都不知从何而来对青春的固有定义)最后都没有说。他就是跑下去。他就是想他自己要想的事,他就是做他能做的事,他就是这样不为着什么而活下去。
它是个人的。
无关于监狱。
无关于这个世界。
无关于检讨。
无关于任何他人。
无关于他做过的,正在接受的,以及未来的。
毫无疑问它是属于成人的,在他的面前我觉得自己永远也不是一个成人。永远也不能成为一个成人。他和那个窝囊废一样的,狡诈的,常常崩溃的自己不一样。
“但是我仍然是一个找不到本垒的运动员,跑垒员若是没有上垒,那就只能一直跑。是的,没有本垒就意味着只能一直跑,一直跑。”
这不悲惨,不能先入为主。谁告诉你?他想停下来呢?
结尾处,编剧寺山修司。 更多关于《三垒手》的精彩内容请持续关注小红帽影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