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

Aleksei Uchitel’: Tsoy (2020) Reviewed by Rita Safariants © 2021源：http://www.kinokultura.com/2021/72r-tsoy.shtml

Aleksei Uchitel’: Tsoy (2020) Reviewed by Rita Safariants © 2021

阿列克谢·乌奇捷利 (Aleksei Uchitel) 的最新电影《Tsoy》（2020）旨在虚构重建 维克多·崔（Viktor Tsoi）在一场悲惨的车祸中死亡的直接后果。维克多·崔是列宁格勒乐队 Kino 的领导者，并且仍然是俄罗斯的终极摇滚偶像。这部有争议的电影引起了崔的直系亲属以及他的乐队成员和亲密合作者的公众愤怒，它是对崔的棺材从拉脱维亚农村致命车祸现场到列宁格勒最后安息之地的旅程的流浪记。事件几乎发生在 1991 年 8 月导致苏联解体的政变前一年。在这位音乐家逝世 30 周年后三个月发行，紧随崔最近的另一部电影——基里尔·谢列布伦尼科夫 (Kirill Serebrennikov) 在电影节热映的Summer（Leto，2018 年），标志着崔在当代俄罗斯的文化意义复苏。 由于本片的叙事时间线，这部电影很难被称为传记片。

与《Summer》类似，《Tsoy》从一开始就受到强烈批评。已故摇滚明星的儿子亚历山大·崔（Aleksandr Tsoi）在电影中被描绘成一个年幼的孩子，他给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写了一封私人信件，他在信中要求正式禁止这部电影，理由是诽谤内容（Anon. 2020 ）。在 2021 年 1 月 23 日在纽约举行的俄罗斯电影周美国电影节的问答环节中，乌奇捷利为自己的电影辩护，呼吁观众将Tsoy视为一种文化档案和譬喻。导演强调，这部电影不仅仅是关于崔的故事，也是一部关于爱情和命运的电影——在俄语中rok既可以指命运，也可以指音乐流派，甚至指失去了的文化图景。此外，乌奇捷利坦率地表示他与维克多·崔的家人和朋友的意见分歧，但坚持认为他的作品是从局外人的角度对事件的真实艺术表现。他补充说，他尊重电影中在世主体的意见，但也暗示他们对最终产品的评价可能会受到主观情感偏见的影响。当然，乌奇捷利对电影争议并不陌生，并且似乎欢迎它为项目施加影响以获取宣传价值。2017 年上映的电影《玛蒂尔达》（Matilda）讲述了沙皇尼古拉斯二世在登上王位前几年与芭蕾舞女演员玛蒂尔达·克谢辛斯卡 (Mathilda Kschessinska) 的爱情故事，被俄罗斯社会保守派视为亵渎神明，并呼吁禁止。

乌奇捷利的最终目标似乎是为自己做同样的事情，而不是通过他的电影增加维克多·崔的文化和电影遗产。Tsoy的主题和叙事结构在很大程度上是为了让人们认识到他作为忠实的纪录片导演在苏联地下摇滚史上的影响力。乌奇捷利制作了两部关于苏联摇滚音乐的苏联时代电影：1987 年破圈的纪录片《摇滚》（Rok），乌奇捷利在其中描绘 了一些列宁格勒最受尊敬的摇滚音乐家的音乐和日常生活，以及最后的英雄（Poslednii geroi , 1990)，记录了围绕维克多·崔的死亡事件。在 2021 年的俄罗斯电影周上，乌奇捷利讲述了Rock的背景故事。他的《崔》大量借用了《摇滚》中的镜头。他坚持认为虽然他不是列宁格勒摇滚圈的一员，但他仍然可以在日常生活中独特地接触到其中的人物和个性。导演描述了与崔和他的乐队成员谈判拍摄过程。奇诺邀请摄制组在著名的列宁格勒锅炉房“Kamchatka”度过二十四小时，崔在那里担任司炉，也是乐队的地下演出发生的地方。Kino决定，参加《Rock》的决定将取决于电影制作人和表演者之间互动的质量。《Rock》的终稿以崔的表演和采访片段为中心叙事线，人们只能假设所形成的关系足够积极。乌奇捷利的第二部纪录片《The Last Hero》包括这位摇滚明星葬礼的镜头，记录了这位歌手庞大粉丝群的集体悲痛。崔的已故遗孀玛丽安娜崔担任这部电影的行政管理，这让乌奇捷利能够进一步融入摇滚界，并近距离见证他角色的生活。 乌奇捷利还坚称看到了与 维克多·崔的莫斯科人牌汽车（Moskvich）发生致命碰撞的伊卡鲁斯巴士（Ikarus）的实际司机，这为他重构摇滚明星去世后的头几天提供了充足的材料。

伊卡鲁斯巴士，我国早期也进口了不少

《Tsoy》以大概是最重要的部分开场：车祸。维克多·崔的小型莫斯科人轿车在弯曲的乡村道路上与一辆空荡荡的伊卡鲁斯巴士正面相撞，这位摇滚明星当场去世，让巴士司机 Pavel Shelest (Evgenii Tsyganov) 目瞪口呆，震惊不已。在对维克多·崔的戏剧性复述中，乌奇捷利有效地将致命事故归咎于电影中#47号磁带 ，也就是事故发生后车辆中的车辆碟机中。其最终成为 Kino 死后的“黑色专辑”（Chernyi Al'bom)——在开场场景中，崔将其插入录音机，导致他分心转向，在道路弯道处迅速过度矫正，导致事故发生。当朴实无华的工人阶级公交车司机Shelest（俄语的“沙沙声”）发现车祸杀死了这位著名的摇滚明星，他从盒式磁带播放器中取出演示磁带并将其放在口袋里，开始了接下来的故事，他将其视为其中心和明确的道德指南针。我们很快得知现场的第一位调查员Ilsa Jass (Inga Tropa) 是公交车司机的浪漫伴侣，由于 Shelest 之前发生过交通事故，他对入狱的可能性持谨慎态度。由于案件的高调性质，一名俄罗斯调查员抵达拉脱维亚郊区，在怀疑暗箱操作并表示他对拉脱维亚当局的工作不信任后，不可思议地建议谢莱斯特将崔的尸体运往列宁格勒。就这样开始了维克多·崔的 600 公里死后旅程，被塑造成一部平淡的慢节奏公路电影，其特点是一系列社会和人际关系不匹配的角色的不幸遭遇。

俄罗斯摇滚评论家阿尔特米·特罗茨基 (Artemii Troitskii) (2020) 称这部电影“背叛了崔的生死记忆”，其中充斥着对歌手核心圈子的“欺骗性”和“攻击性”。事实上，影片中的大多数角色都成为了社会讽刺，他们共同代表了一种远离苏联公民日常生活的独特亚文化，这是一个充满活力的乌奇特尔对其电影的尖锐批评，这是有道理的。载着尸体的公共汽车有效地保护了摇滚亚文化免受苏联晚期现实的影响，它的司机Pavel充当了他们不太可能的保护者，尽管他也对维克多·崔的死负有直接责任。尽管比喻复杂，公路电影的比喻让乌奇捷利能够进一步封装他的角色和他们的人际关系戏剧，这些戏剧大部分是在一辆移动的车辆内上演的，当然，终极象征便是那个棺材。

巴士上的乘客分别是崔的遗孀Marina (Mar'iana Spivak)、她的儿子Zhenia (Maria Peresil'd)、玛丽娜的情人Rick (Il'ia Del')、摇滚摄影师Vika (Nadezhda Kaleganova) 崔的朋友，崔的现任搭档，Polina (Paulina Andreeva)，以及Kino的制片人 Iurii Raizen (Igor' Vernik)，后者在随行的奔驰车中跟随。正如Troitskii在其严厉的评论（2020 年）中提到的那样，乌奇捷利几乎没有将他的主角伪装成真实的个体。虽然除了崔的同居妻子Natal’ia Razlogova和儿子Aleksandr以外的其他人都已经去世，但他们的文化遗产仍在积极形成中。乌奇捷利呈现崔的遗孀Marina（电影中的玛丽娜），这位歌手在他去世前三年与她分居，作为一个严厉保护和霸道的女家长，她不愿放弃对已故丈夫的控制。维克多·崔在苏联地下摇滚舞台上的起步阶段，Marina担任乐队事实上的经理、发起人、化妆师和服装专家，后来成为崔的遗产的主要守护者。乌奇捷利选择了 Mariana Spivak，她最出名的是在 Andrei Zviagintsev 的电影中扮演一个忽视和情感虐待的母亲，进一步质疑了玛丽安娜的形象。

Polina 的角色以崔的浪漫伴侣、记者和影评人 Natal'ia Razlogova 为原型，饰演一位冷漠的前苏联知识分子代表，她显然对自己作为已故摇滚明星女友的地位感到不安。 乌奇捷利充分利用了对崔氏家庭明显性别化的解读，不仅探索了两位女性之间陈词滥调的敌意，而且还在社会上对她们进行了分层，并强调了后苏联社会特有的阶级分化。可以说，《Tsoy》中最细微的人物素描是 Aleksandr “Rikoshet” Aksenov，玛丽安娜的同居丈夫和列宁格勒朋克乐队Object of Ridicule ( Ob”ekt Nasmeshek) 的主唱，他在电影中被描绘成一个精神错乱的酒鬼，玛丽安娜再次作为一个爱好责骂的母亲的存在。尽管《Tsoy》被设计为对维克多·崔死后遗产的评论，但乌奇捷利对 Aksenov的处理令人震惊，因为它完全否定了他本身作为有影响力的摇滚艺术家的地位。在他去世时，崔已被公认为音乐和电影明星，曾出演过广受欢迎的电影ASSA（Sergei Solov'ev，1987 年）和The Needle（Igla，导演 Rashid Nugmanov，1988 年），以及被苏联电影杂志《Sovetskii Ekran》评为“年度演员”(Erokhin 1990)。而且，正是 Rikoshet 试图通过在 Nugmanov 专为已故明星而写的，注入摇滚乐的The Wild East（Dikii vostok，1993）中站上他的位置来保留崔的电影遗产。尽管乌奇捷利在他的电影中确实暗示维克多·崔5岁儿子（由乌奇捷利的女儿 Maria 饰演）的父亲角色实际上落入Aksenov肩上，但作为唯一正面榜样的却是杀害 Tsoi 的无产阶级公交车司机Shelest。

乌奇捷利电影的终极反派是Kino的制片人Iurii Aizenshpis（电影中的 Iurii Raizen）。他是前苏联和后苏联时期最成功的音乐制作人和发起人之一，以其与 Kino 的合作而闻名，以及更多最近，俄罗斯流行偶像Dima Bilan，曾在苏联政权下因外汇犯罪入狱 18 年。随着苏联的工作spekuliant牟取暴利，乌奇捷利将 Raizen 描绘成完全出于经济利益的动机，并以崔的最后旅程为借口不断寻找丢失的demo磁带。为了强调他的道德缺陷，乌奇捷利在空间上将Raizen与其他人分开。开着一辆新的黑色奔驰，伊卡鲁斯巴巴士或低调的莫斯科人轿车形成鲜明的象征对比，也与他作为苏联最受欢迎的摇滚乐队经理的精英经济地位有关，更使他精神上不能和失去了一位伟大摇滚艺术家的感受共情。

除了那令人心碎的天真，在与失去的斗争中唱着父亲的歌曲的孩子，另一位为失去了列宁格勒摇滚精英而悲痛的是摄影师维卡（Vika）。引人注目的是，她是崔的葬礼大篷车中唯一一个在崔的死讯时表现出真正情感的成员。除了一滴泪从Polina的脸上滚落外，其他所有主角都保持着坚忍的情感。此外，乌奇捷利设计了 司机和 Vika 之间的浪漫萌芽，同时在他的电影中强调了他们平行的叙事立场。为了让Pavel摆脱俄罗斯当局的束缚，拉脱维亚调查人员怀疑Vika在事故前篡改了崔的莫斯科人汽车的刹车。帕维尔是事实上的杀手，维卡是想象杀手，这两个角色实际上都是摇滚明星死后文化遗产的最早先驱。当然，Vika的角色也是乌奇捷利导演凝视的隐喻替身，因为她用照片记录了崔最后旅程中最令人难忘的点。与此同时，象征公众的Pavel是她已故苏联工人阶级的保护者——挽救她于溺水并捡起她丢失的胶卷——从而实现对正在瓦解的亚文化的碎片化收集（和被动消费），以及苏联实验作为一个整体，两者都被商业利益所包含。

这部电影的主要叙事张力是司机Pavel的乘客逐渐意识到他对维克多·崔的死亡负有直接责任。第一个解开这个谜语的是Raizen，其次是Marianna，最后是其他所有人。尽管群体动态发生了这种急剧变化，但他的道德优势仍然不变，成为了崔和他的音乐的主要保护力量，他巧妙地将磁带#47隐藏在方向盘上方的遮阳板。作为送葬队伍的道德指南针，他甚至告诫摇滚明星的家人：玛丽安娜把里科舍特的酒瓶扔到挡风玻璃上后，谢莱斯特对大家说。“你们连埋葬他都不行！”。尽管Pavel的巴士永远处于机械不稳定状态，它过热，驶入深水中，并被一群愤怒的粉丝围绕，崔的尸体被包裹在一个蓝色的缎子棺材里，处于一种令人尊敬的静止状态，在最后的旅程中受到普通人的保护。Shelest虽然不情愿，但却是摇滚偶像之死的直接责任人，但在乌奇捷利的电影中被理想化到如此程度，其象征意义被很大程度地强调了——法医在检查维克多·崔的汽车时说：“如果他系上安全带，他就会活着”，将最终责任转移到死者身上。

这部电影勾勒出一种明确的平民主义立场，乌奇捷利旨在传达给他的观众：《Tsoy》是一个反精英主义的寓言，在这个寓言中，震耳欲聋的文化损失被转化为集体化的民族商品，而事实上的杀手成为了英雄，而维克多·崔的遗体像最早的苏联领导人一样被保存和保护。 Kino愤怒的粉丝破坏Pavel的房子的场景与Vika试图通过要求镇上的 DJ 播放维克多·崔的音乐来破坏区域婚礼庆典的场景相互交织。当遭到阻挠时，她开始用 Tsoi 变革性的摇滚歌曲“我们想要改变！” （Peremen!）。

在整部电影中，司机无法真的“听到”崔的音乐，尽管电影通过道德保护了司机；通过拟人保护了歌手的死后存在。当他最终将隐藏的#47磁带放入他的录音机时，只能听到无法修复的重复杂乱声音。除了Rock的表演片段还有Zhenia的歌声，片中没有Kino的音乐，很有可能是维克多·崔的家庭成员不肯答应的缘故。尽管如此，这种明显的声音缺席仍然被读作是一种评论，即崔的死去标志着歌手的创作控制突然丧失，随后与作为文化产品的音乐疏远，其命运仍然未知。 导演以一种自我参照的方式表示，电影可能成为巨星陨落造成的遗产问题提供解决方案。在一个关键场景中，Isa Jass和她的警察上司在电影院看Rok，而《Tsoy》的最后一幕参考了 Solov'ev 的《ASSA》和 Nugmanov 的《The Needle》（针）的结尾序列。在这样做的过程中，导演复制了崔的电影加冕礼，并将它们铭记为这次建设中重要的声音。

尽管在意识形态上站在公众一边，这部电影似乎在很大程度上忽视了各圈层观众的需求，它节奏缓慢、人物刻画平庸、缺乏音乐吸引力，同时回避了对维克多·崔的个性和文化影响的任何有意义的探索。相反，《Tsoy》对于渴望被公认为苏联摇滚电影导演的电影人来说，这更像是一个经过验证的个人项目。随着崔的文化影响力在他死后 30 年重新抬头，最近白俄罗斯和俄罗斯的政治抗议活动都支持崔的“改变！”就是例证。作为反对普京和卢卡申科专制统治的号召，乌奇捷利的电影既是投机又是抱负。虽然它成功地吸引了俄罗斯摇滚乐迷最初的好奇心，并在摇滚界的幸存者中激起了争议，但它的最终遗产将很快沉入令人的厌倦流行信息沼泽的底部，就像Pavel的伊卡鲁斯客车一样。

Rita Safariants

Works Cited

Anon. 2020. “Syn Tsoia pokazal pis’mo Putinu s pros’boi zapretit’ fil’m Uchitelia.” Lenta.Ru. 1 September.

Erokhin, Aleksei. 1990. “Avtoportret Neizvestnogo.” Sovetskii Ekran 8.

Troitskii, Artemii. 2020 “Iots.” Ekho Moskvy. 19 November.

Tsoy, Russia, Latvia, Lithuania, 2020. Color, 98 minutes. Director: Aleksei Uchitel Scriptwriters: Aleksandr Gonorovskii, Savva Minaev, Aleksei Uchitel Cinematographer: Iurii Klimenko Music: Fedor Zhuravlev Cast: Evgenii Tsyganov, Mar’iana Spivak, Paulina Andreeva, Il’ia Del’, Igor’ Vernik, Maria Peresil’d, Nadezhda Kaleganova, Inga Tropa Producers: Aleksei Uchitel, Kira Saksaganskaia, Gints Gru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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