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角

《鹿角》是一部惊悚电影，故事发生在俄勒冈州的一个小镇上。一位老师和她的警长哥哥发现了一个年轻的小学生行为异常，孤僻而古怪。他们决定调查这个小学生家庭的秘密，却不料引发了一场血腥的风暴。古老的传说变成了现实，恶魔苏醒，将给世界带来毁灭性的反击。整个故事扣人心弦，让人毛骨悚然。

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鹿角怪到底是什么？

首先，小男孩的爸爸 Frank Weaver 法兰克·威佛不是矿工，他不是在矿场里挖煤，而是在制毒：

法兰克收拾东西时，出现的药物 Sinophedrine，且位于画面中心。

我们放大仔细看一下：

整包整包的 Sinophedrine。ephedrine 即麻黄碱，可作毒品的原材料。

再看法兰克的朋友 Kenny 肯尼：

肯尼右手拿的是胶皮管，可能用来冷凝，系制毒工具。

说明法兰克和肯尼一起在这个废弃矿场里制毒。 然而矿场不会一直废弃：

肯尼说矿坑即将重启；

很快，废弃矿坑的确重启了。

可见，之所以选这里制毒是因为这个矿坑是废弃的，很荒凉，很安全；又因为矿场即将重启，所以影片开头他们急着收拾东西、准备撤离；不幸撞上了鹿角怪 Wendigo。

另一方面，法兰克自己也吸毒：

法兰克吸毒并自己制毒，但尚存爱子之心：

法兰克要求小儿子 Aiden 艾登不能进矿坑，其实就是不想儿子染上毒瘾。

但艾登久等不见父亲，并听见矿坑内部异动，便去寻找父亲法兰克：

所以艾登还是进了矿坑。

此后两人都变成了怪物 Wendigo：

法兰克将 Wendigo 称之为「病」：

这里由大儿子 Lucas 卢卡斯道出，小儿子艾登也「发病」了。

说明艾登也在矿坑里变成了怪物 Wendigo，其实就是在制毒工厂里染上了毒瘾。由此回想，鹿角怪 Wendigo 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一开始 Wendigo 躲在矿坑里？并攻击了法兰克和肯尼？因为毒品就是在那里被他们制造出来的。怪物就是毒品本身，就是毒品的具象化。

而法兰克逐渐变成怪物，就是毒瘾发作摧毁他作为「人」的意志的表现（以下图片可能引起不适）：

法兰克肢体苍白

法兰克痛苦挣扎

法兰克变成怪物

这也与原住民老警长沃伦·史托克讲述的 Wendigo 起源故事相符：

毒品吞噬人类，令人发狂；染毒者贪求无餍，越吸越想吸，越吸身体越虚弱；往往引发心脏问题，最终猝死。

几个难解的剧情校长的话

事实上，毒品不是法兰克·威佛一家的事情：

此地早已毒品泛滥，是这个乡村的整体性问题。

且学校校长 Ellen 艾伦对此心知肚明。比如谈及卢卡斯可能受到父亲法兰克家暴时：

校长的意思是：法兰克没让小儿子艾登上学，是因为要他帮着运送毒品（影片开头正是艾登留在矿坑门口），不上学便可少见陌生人，不易被人发现或举报；而大儿子卢卡斯因为要正常上学，就不会被法兰克强迫运送毒品、以免被发觉衣服上有毒品气味，所以卢卡斯相对安全。

卢卡斯喂食怪物

这也就解释了男孩卢卡斯的种种怪异恐怖的行为：

卢卡斯看见小动物（可能是浣熊？）

卢卡斯捡起石头砸死小动物。

这里故意没有直接给出砸死小动物的镜头，第一遍容易看不出来卢卡斯在干什么。如此隐讳，既是涉及儿童保护或动物保护，也是为了保持悬疑感——比如我第一遍看时就没意识到浣熊是被小孩子杀死的，以为是怪物自己跑出房子咬的。

卢卡斯用塑料袋收集动物血肉，回家切成食物送给怪物吃，是本片第一个「猎奇」情节。一个孩子为什么要照料怪物？从怪物=毒品角度，这便很好理解：不仅仅因为那怪物是他父亲，更因为孩子早就习惯了父亲吸毒作恶，在父亲和弟弟都不能运毒之后，自然由他奉上毒品给父亲吸食。

卢卡斯喂食后退出了房间，这时艾登在房间内哭泣「自己饿了」：

而卢卡斯因没有食物可给，而没有进去喂食，甚至戴上耳机不听他哭闹：

说明卢卡斯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只能找来这么多食物，且已经对怪物生出了远离之心。结合卢卡斯之前画的画：

画上两头熊在贪食血肉，而另一头小熊（左手大拇指按住部位）在旁远观没有吃肉，是卢卡斯对现状的表达，也隐含了他不想沾染毒品的愿望。

卢卡斯还抱住一个婴儿玩具，想必是以此怀念曾经那个理智尚存的弟弟。

艾登吐血

此后，女主茱儿从卢卡斯的书桌中找到《动物陷阱与诱捕》，

说明卢卡斯在学习捕捉动物，试图为父亲和弟弟准备更多的食物：

而在设置陷阱时无意撞见了前任警长华伦·史托克，他发现了肯尼的遗体。既然怪物的凶杀已经暴露，卢卡斯不便再杀小动物，故给弟弟准备了人类的食物：

注意小儿子艾登吐出的乌血。

而上一次喂食，艾登没有吐血：

上一次艾登吃的是动物血肉，正常吃下没有其他反应；这次卢卡斯喂的是长条状的饼干之类，可以听见清脆的咀嚼声（在 42 分 30 秒处），但艾登吃下去就吐乌黑的血。代表着已经成为怪物的艾登无法再适应人类的食物，即毒瘾沉重的人已不能正常生活、进食，必须从毒品中获得快感。

《奥赛罗》

接下来影片中有一段较为难解的画外音，是莎翁名著《奥赛罗》：

《奥赛罗》讲的是奥赛罗受人欺骗，错误杀死自己妻子苔丝狄蒙娜的故事，片中的段落就是知道误杀真相的爱米利娅正在谴责奥赛罗。

所隐喻的一是接下来怪物法兰克要杀死校长艾伦（你杀了天下最纯真可爱的女人），而女主茱儿要揭露怪物的真面目并查明校长的死因（真相将水落石出，我将畅所欲言）； 第二层隐喻更为凶恶，因为镜头给的是卢卡斯，我认为这里卢卡斯可能已经对主动探查的女主茱儿（让天与人与魔鬼，让他们全都把我嘲骂羞辱，我也要说我的话——这里「我」指茱儿)起了杀心，他想掩盖父亲和弟弟的事情。

卢卡斯用黑布盖上校长的车，我认为这个行为说明卢卡斯已经完全与「恶」同伍。因为之前他杀的还只是小动物，而这里是帮怪物掩盖失踪校长的线索，已经在协助杀人。且之前霸凌他的同学克林特·欧文 Clint Owens 刚被怪物杀死，可能卢卡斯还怀有报答之意。

此后的剧情就没什么难懂的了，无非是干掉怪物，完事。

怪物象征父权吗？

我认为不是。怪物只象征毒品。因为这里只有一个父亲变成了怪物。另一个（女主和警察的）父亲虽然性侵女儿和儿子，虽然他很邪恶，符合「父权邪恶」的论调，但他只是死了，他没有变成怪物。另一个变成怪物的是小儿子艾登，他当然不是父亲。

也有人认为，怪物象征的不是父权而是男权。因为：最后警察咯出乌血，代表着他要变成怪物；卢卡斯嘴角也有褐色的痕迹（被女主拭去），也暗示他会变成怪物；所以认为「父权」和「男权」没有区别，哪怕警察还没有生育（看得出来，因为受性侵和虐待的心理阴影，他甚至还没有恋爱或结婚），哪怕卢卡斯还只是一个小孩子，他们最终也会变成「父权」的怪物。

但这个论点有一个反例，即霸凌卢卡斯的同学克林特·欧文。的确，他也是男性，而且他死了。他恃强凌弱，搞小团体霸凌，还用「faggot、pussies」这种歧视性的语言和模仿性交动作来侮辱人，简直是女权主义视角下「有毒的雄性气质」「男权犯的错误」之集大成——但他没有变成怪物。相反，他还是被怪物杀死的，和校长艾伦·布斯这位女性一样是怪物的受害者，而非加害者。如果「男权=怪物」，为什么克林特没有变成怪物？

而如果我们从「毒品=怪物」的观点来看，就能说得通了：克林特没有变成怪物，因为他不吸毒。事实上，他非常讨厌毒品：

克林特霸凌卢卡斯时，骂他的家里都是「毒虫」。而且这里 drugged-out（吸毒） 与 freaks（怪物）连用，简直都不是暗喻而是「明喻」了，吸毒就是怪物，怪物就是毒品，而不是什么父权，当然更不是什么「传染病」。

警察咯出乌血，何解？

我的理解是：警察也在接触毒品。

影片多次出现了警察服药的镜头，当然，这不能说明那个药片就是毒品。但从警察与姐姐的争论中可以看出：

警察已经对这种药物有了依赖性，每天都要吃。甚至随身带着：

发现克林特的尸体后，警察随手就取出药片，吃了一大把。而且放在家里的，也不只一种，要吃的有很多：

警察去常用放药的地方拿药，我们可以看到，何止是一瓶药，密密麻麻的有好几种，想必都是他要吃的，才放一块儿。

所以我认为最后这个警察咯出乌血的镜头，的确是暗示他也要变成怪物，但不是因为什么父权或是因为警察是个男人，而是因为他也在接触毒品，是因为他「滥用药物」。不同于中文明确区分毒品与药品，drug 在英文里是双关的。而且，警察在家里吃药的前一个镜头、找药的前一句话，就是新闻里提到的「俄勒冈州乡间依旧阿片泛滥」。

事实上，警察所服用的就是典型的阿片类药物 Vicodin 维柯丁。我们放大来看：

警察所服药物，盒子为橘黄色，与 Vicodin 维柯丁的常用包装颜色一致。

维柯丁是一种镇痛药物，具有成瘾性。

而男孩卢卡斯嘴角的污渍，也可在这一理论中得到解释：卢卡斯虽然自己没有吸毒，但他也在接触成瘾性药物。这个判断不仅出于他为父亲和弟弟喂食、与怪物/毒品共生，在卢卡斯入院治疗时也有暗示：

抗忧郁和抗精神药物也是阿片类重灾区。这里「他的处境」原文为「what he's just experienced」，意为「他刚刚所经历的」——卢卡斯刚刚经历了什么？是数场怪物的屠杀，所以他情绪不稳定，不宜使用这类药物——然而根据「怪物=毒品」这个公式，这也暗示了他刚刚经历了太多怪物=他刚刚接触的毒品太多，所以不宜再给他用成瘾性的药。

而杀死怪物、一切都结束之后呢？警察都已恢复到能正常活动，说明片尾距离杀死怪物已经过去很久，卢卡斯的情绪已经稳定——是不是说明，最终还是使用了阿片类药物，以帮助解决他的精神问题？当然，他用的药不可能有警察那么多，上瘾程度也远远比警察小，所以他只是嘴角流血，离变成怪物（=深陷毒瘾）还有很大距离。这也是女主茱儿和弟弟谈起收留卢卡斯时有犹豫、「像跟一头小老虎同住」的原因。

卢卡斯嘴角污渍、警察咯血，他们都可能染上毒瘾。这些镜头放在尾声这么重要的位置，代表的不是什么虚无飘渺的、几十年后才可能兑现的父权，而是对药物滥用特别是阿片类药物的强烈抨击。这蕴含了主创们对于毒品更为深刻的认识：杀死怪物是不够的，要根治诱发吸毒的源头。

最近有部美剧《成瘾剂量》，正面触及了药物滥用、阿片危机等话题，可以看看。

怪物的产生

与镜头中不停出现的怪物（=毒品）并行的还有一条线，就是彻底、充分、无死角地展现美国乡村从环境到心灵的整体性衰败。

废弃的加气站与狂乱的涂鸦

众多的犯罪家庭等待驱逐

连警长也无人可任，女主弟弟保罗是无奈顶上的。

原著里则写道，女主弟弟一个人就带来了警察力量的 50%——说白了这镇子就俩警察，电影里各种警车法医都算是高配了，而且电影里正经出现的警察也确实只有两个，保罗和丹。

更不用提那全程阴郁荒凉的摄影。重点剧情——被性侵的儿女、难解的凶杀案、搞霸凌的学生团体，凡此种种，都是基层治理失能的表现，也于侧面突出乡下的衰败。甚至两家人的姓也在暗示这一点：变成怪物的威佛一家，Weaver 意为织工，代表工作其间的人们，正受到毒品侵蚀；维持秩序的梅铎一家，Meadows 意为草甸，代表自然环境，正逐渐崩坏倾颓——原著里这一点更为露骨，女主和警察一家姓 Grey，意为灰色。

毒品线与社会线合并，即解释了怪物的成因：衰落的乡村无力维持秩序，因而被毒品所侵蚀，毒瘾甚深者便为害世人，即成怪物。原住民老警长也是这么解释的：

祖先的魂灵在愤怒什么呢？这句话的下一秒，就是

废弃的煤矿矿场，荒凉泥泞。有人可能认为这是代表环保，不够环保所以招来怪物：

毕竟影片开头以原住民语言说出的话就是「地球惨遭掠劫」，似乎很像环保议题的论述。

我认为不是环保，至少不只是讲环保。很明显，影片的立场是近乎保守右翼而非激进环保左翼的。片中几处谈到「上帝不存在了」：

这两人一个威佛家，一个梅铎家，都认为上帝死了不管事了，很典型的「境遇变坏是不再受上帝照拂」的说法，看似是内向的宗教唯心，其实心理逻辑是向外归因：不是我们小镇的人本身有错，是失去了上帝的庇护而被（外面的政策）搅坏的。这显然是「反环保」论调的。

原住民的祖先魂灵不是愤怒于不环保，而是愤怒于「太环保」，愤怒于连煤矿都废弃了，让小镇居民（法兰克必定曾经是矿工）失去了经济来源，才会无物生火、「酷寒严冬」，阿片泛滥、「唤醒恶灵」，导致「迷惘而软弱堕落」的人们为了麻醉自己而染上毒瘾，又为寻求经济来源而大胆制毒贩毒。毕竟这位原住民大爷的姓可是 Stokes，意为烧火添煤，不烧煤才是背弃了原住民的生活方式。而环保署「结束了美国能源战」，重启煤矿，才使得制毒者急速撤离、逼怪物现身、而被杀死。重启经济来源才能阻止怪物诞生。

怪物的诛灭

最后，谈谈这部电影里最震撼我的一幕：女主杀死艾登。

我称这一幕为「诛」，即诛杀新生的恶魔。这是要面临巨大道德困境的。杀掉一个害死多人的毒贩不会有人反对，但一个孩子呢？虽然他深陷毒瘾，但他只是孩子啊！他甚至不是主动吸毒的，他的罪甚至是被别人强加的，不是他自己的错——但他还是被女主杀死了。

这便是主创们对控制毒品最为尖锐的观点：即使艾登还是孩子，即使他自己没有错，但他已经深陷毒瘾，他已经变成了怪物，失去了「人」的意志，不会再有人的情感，他绝对不可能复原，而唯一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诛」。

即使是我们最亲爱的人，只要染上了毒瘾，就必须彻底解决，哪怕是以亲手诛杀的方式解决——如此锋利的观点里蕴藏着主创们的巨大痛苦，可能他们之中就有人的亲人染上毒瘾，而不得不看着他们死去。这是对于毒品最切齿的控诉，也是最深沉的仇恨，不共戴天、与汝偕亡、自剖心肝。

诛灭怪物时，女主极度痛苦打分

末尾谈点轻松的东西。

此片原著仅八千词，译成汉语未必能超过六千字，是小短篇，着力于气氛的塑造，没有多少怪物的正面描写，且戛然而止。电影扩充了篇幅，但若以毒品为单一主题，则扩充得太多，拉拉杂杂不得要领；若想涉及众多议题如性侵、霸凌、环保、原住民、基层治理、公共安全等，又扩充得太少，没能讲透，也未能串成一个整体——比如说我真的搞不懂，开篇花那么长时间在挑小朋友回答问题上是干什么？有剧情的只有卢卡斯和克林特两个学生啊？如果要突出女性的智慧，那么那个手举得高高的小女孩应该一开始就让她发言秀一把啊？为什么要等好几个小孩都答不出来了再让她发言？我勉强能想到两种解释：一是表现「大家都不知道原住民的传说，不重视原住民，所以你看果然遭报应了吧」——但这就该在回答问题时区分清楚学生中的原住民身份，并在后面反复 cue 到原住民且要 cue 得比毒品还密，才能撑住这个原住民的主题；二就是女主确实是想当个好老师、激发更多学生的学习兴趣，教化下一代以拯救自己的故乡——但这思路未免也太七拐八扭了。

豆瓣的恐怖片普遍评分不高，7 分的恐怖片已经是佳作，几乎相当于其他类型电影的 8.5 分甚至 9 分。如果你是恐怖片爱好者，5.3 分的此片也是能看的。而 IMDB 却有 6.0 分，想必深陷阿片危机的美国人一眼就能认出那个橘药盒是维柯丁——预告出于 2019 年 8 月，大部分剧情镜头都已经有了；男孩档案上写着生于 2006 年，后来又说自己 12 岁，说明设定时间（≈ 拍摄时间）是 2018 年，当时正是特朗普执政，管制阿片危机的声量很大。豆瓣只有 5.3，估计是中国禁毒工作做得太好的缘故，好多人都看不出来这是讲毒品的片子——剧本确实写得重心不明又过于简略，政治性上捞不了多少分。

商业性呢？做得更差，片长总共才 99 分钟，还把大量时间花在慢性子的摄影上，虽然拍得好看但不抓人呐。与怪物的大战极度无聊，表现女性力量的想法很好，但表现得还不够！那么大的怪物子弹都打不死却被女主几棒子捅穿了，至少要展现一下女主的肌肉力量，或者请个武指秀几个动作嘛——当然这可能与女主有心理阴影、不够自信强大的设定不合——那就换个思路，让前面两个警察至少对怪物造成一定伤害，把它打残后让女主收人头也成，别搞的两个人跟葫芦娃救爷爷似的一个个白送。等了两年又是陀螺制片，期待过高而落差过大。唯一能算商业的东西大概就那个挺猎奇的人脸，那就附赠一个穿帮彩蛋，以作结束：

警告：前方血腥高能，可能引发不适

警告：前方血腥高能，可能引发不适

警告：前方血腥高能，可能引发不适

法兰克变成 Wendigo 这段儿，半张脸都撕裂了，下巴整个儿都掉了 ；

Wendigo 身上戴着的法兰克的脸，却是下巴完好的，连胡子都有。穿帮辣！ 更多关于《鹿角》的精彩内容请持续关注小红帽影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