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父亲忽然离去,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那是墨西哥夏日海边的小城,一辆红色的小车在黑色屏幕里传出刺耳的刹车声。车被撞坏,16岁黝黑而沉默的少年Juan, 行走,寻找修车人。安静的小城,阳光下褪色的房屋外墙,低低的风。
带着抗拒的神情,Juan遇到终日和拳师狗相伴的孤独老人Don Heber,遇到小店里热爱音乐的年轻妈妈Lucia,遇到痴迷少林功夫的修车少年David。中途Juan回到自己的家,父亲已经去了天堂的家。小弟弟在帐篷里寂寞地玩着自己的游戏,母亲把自己关在浴室里很长时间,抽很多很多烟,拒绝和他交谈。Juan愤怒地离开家。兜兜转转,他帮老人遛他心爱的小狗Sica,陪David看功夫电影,帮想去看音乐会的Lucia看护她的小孩。然而小狗Sica中途丢失,当juan和老人找到了在别人家快乐嬉戏的Sica,老人却选择独自回家; 和David从电影院出来,压抑的juan砸了自己的车,后来David教他打坐,拥抱他;Lucia没有去成音乐会,她和juan在小床上做了爱,天明,juan起来拥抱小小的婴儿。
Juan回到自己的家,和小弟弟一起,他给弟弟做早餐,做父亲常做的那种crepe,他们一起谈论起父亲....
片尾的歌曲真好听,并不年轻的男声和女声一起,仿佛父母声音的呢喃和重唱,安静干净得就象片中的那座小城。这是一部敏感细密的电影,也是墨西哥导演Fernando Eimbcke的第二部长片,故事源自于他自身的体验,"有时候我们会想要逃离现实,但是迟早我们都会学会接受现实。当我的父亲去世之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拒绝这个事实,几年之内都是,直到我拥有了接受这个事实的能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就是那个男孩Juan,我曾经驾驶着家里那辆唯一的汽车造成了一场事故,当事故发生的时候,我在想什么?我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吗?无论如何,我知道我在试图逃避着某些东西"
影片很少对话,大部分的镜头里,都是Juan默默的走来走去,或者和Don Heber、Lucia、David他们坐在一起,他们或许强势,或许活泼热情得就象一支桑巴舞曲,老实巴交的juan看起来可怜兮兮,没有主张。从抗拒到接受,juan没有拒绝帮他们那些小小的忙,然而最终他们却都给予了juan或多或少重新面对现实的勇气,我们总会在他人的生活里看到自己的映像,就象Don Heber的孤独,Lucia的满不在乎, David的痴迷。当悲伤的情绪降临,我们常常会忘记自己的样子,如果我们那时还很年轻,我们更加会不知所措,无法摆脱,因为我们不知道那荒谬或者不荒谬的原因来自何方。就象被撞坏的小车,卡拉啦,卡啦拉,怎么也发动不起来了,我们会去找修车人,或者有人会主动来帮助你排除障碍,小车会被修好,一定会被修好。即使我们所爱的人去了天堂,即使汽车的后座里已经空空荡荡,你一个人奔驰,也终究前行并且成长。甚至我们都不知道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是如何变好的,和他人拥抱,你却已掌握勇气来修补你的生活。
片名Lac Tahoe,是美国加州和内华达州边界上的一个湖泊,它未曾真正出现在这部影片中,只是片中最后Juan从父亲汽车上撕下来的一条小贴纸,Juan把它贴在小弟弟想象父亲的小本子里,和其他所有关于父亲的碎片一起,那是父亲的所在。
片中很多镜头都是机器往画面中间一放,固定全景,人物就在屏幕正中间活动,没有更多的东西可以转移观众的视线。很多的黑场切换,激发你的想象,因为往往下一个镜头里就出现小小的转折。镜头里有很多很有趣的细节,每个人物都异常鲜活完整:Don Heber以为误入家门的Juan是小偷,他用很长时间来寻找家里的电话,最后却发现电话早已坏掉;几乎所有有Lucia的镜头里,她都在不停的抽烟,那种蛮不在乎的年轻的神情;Juan打电话,等在一旁的David忍不住练上一段东倒西歪的功夫,电影院里的人都会心的笑了,哀而不伤的生活啊,他们是如此的可爱,甚至是那条忠实而任性的小狗Sica,都让你觉得新鲜的汁液四溅,微笑绽开----无论如何,这一切,都不会是一出沉闷的悲剧。
关于如何从亲人离去的世界中走出来,这个世界已经出现过很多感人的影片,他们让观众流泪却最终微笑,比如岩井俊二的《情书》,比如河濑直美的《殡之森》,比如阿尔莫多瓦的《回归》,现在又有墨西哥导演Fernando Eimbcke的《Lake Tahoe》。电影是梦想,是幻想的爱恨情仇,也是一出出值得感受和阅读的课程。所以,向所有的,优秀的电影工作者致敬.
这篇影评有剧透 更多关于《太浩湖》的精彩内容请持续关注小红帽影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