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毛

（原载威尼斯电影节期间的腾讯娱乐报道）
电影节电影与电影院电影最大的区别在于，前者经常让观众在好恶程度上产生更大的两级争议性，但鲜少有人会否定其具有的独特艺术气质。而意大利本土电影《羽毛》(Piuma)此次在威尼斯的亮相，让人不禁纳闷，这样一部属于院线一周游、航空机载娱乐视频系统甚至客运影音系统的喜剧片，怎么能出现在以鼓励实验探索精神闻名的威尼斯电影节上呢？

不可否认，这个关于意外怀孕怎么办的故事，试图在一系列热热闹闹、盲打误撞的喜剧过后，带出一丝温馨可爱的气质。影院里占多数的本地观众，也确实自始至终被一幕幕嘀笑皆非的闹剧，搞得前仰后翻。可它就不过只是一部我们院线里常见的青春喜剧片，即便只论装包袱、抖包袱的基础剧作功力，也实在对不起意大利伟大的喜剧传统。

故事中的主角，一对有着毕业论文、就业压力等烦心事的学生情侣，碰到了更大的麻烦——已经流产过一次的姑娘又怀孕了，这一次他们决定承担起父母的责任。这首先是一段门不当户不对的关系，男孩家庭虽算得上是罗马中产，焦躁的老爸却巴不得赶快卖掉城里房子，搬到托斯卡纳乡下大宅去颐养天年；女孩的老爸在彩票投注站打杂，是“唯一会娶罗马尼亚人做媳妇”的意大利人。即便好不容易得到家长的理解和支持，年轻人信誓旦旦的爱情和守候，在糟糕而窘迫的现实面前，也还是像一通自不量力的大话。时间一个月一个月的流逝，他们也确实成熟了不少，因为女孩身体呈现些许并不严重的异样，就懂事的放弃了与小伙伴们约定的西班牙假期。可这并不能给他们增添任何可供为人父母的经济实力，甚至于日渐窘迫的两家父母也都帮不了他们了。

电影充满意大利喜剧惯有的呱噪分贝，尤其演技稍显出众的男孩父亲角色，算得上是一张高度浓缩和夸张化的意大利人脸谱，将一场场争持戏份变成激烈的话剧舞台。在医院检查室外，自黑道，“这臭小子怎么就不能是个gay呢？这样我们该少多少烦恼啊”；在家中爆发冲突后，挥拳愤怒砸碎一扇玻璃，“没大碍，但得留下疤痕了，这样也好，我会永远记住这‘美好’的一天”；在儿子跑来储物间哭诉自己不小心跟另一个女人也闹出了“人命”后，不停讽刺，“你真有本事，别来谢我倾听和理解，是我该感谢你”。可是全片就仅有他一个嘴停不下来的段子手，且这所有的段子完全独立成章，根本不能串成一个埋包袱、造巧合的漂亮叙事。相信如果这个国度影史头号笑星托托、或是迈入新现实主义之门前的名导德.西卡看到《羽毛》这样的电影，会愤怒的从坟墓中爬出来，再次变成戏剧舞台上手舞足蹈、口无遮拦的毒舌，感慨喜剧片世风日下、后继无人的。

《羽毛》也可以算得上是一部个体化的《小时代》，它或许不符合电影节系统，但至少呈现着的是正常的少年维特烦恼，而非五光十色和纸醉金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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